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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合彩直播开奖号码: [段子] 追憶我在中關村電腦城當“職騙”的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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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_御駕親臨 發表于 2018-8-21 13:40:34 |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北京中關村的電子賣場曾是匯集了創業、騙局、機會、盜版諸多標簽的龐然大物。鼎盛時期,以海龍電子城、鼎好電子商城、中關村e世界、科貿電子城為核心,匯聚于此的9大電子賣場,一度成為中關村的標志。

追憶我在中關村電腦城當“職騙”的日子 思考 心情感悟 IT職場 好文分享 第1張

自2011年太平洋電子數碼廣場率先停業以來,中關村e世界于2015年關閉,海龍電子城于2016年結束舊業態,鼎好電子商城和科貿電子城也逐漸轉型。

到今年5月中旬,隨著北四環西北角的廣安中海電子市場拆除,中關村的電子賣場也將告別歷史。

在中關村的電子賣場的歷史里,最受詬病的是騙子盛行。拉客、掉包和強買強賣,讓消費者聞之色變。盡管政府相關部門持續整頓,相較前幾年,欺詐消費者的事件也的確減少了很多,但這顆毒瘤至今仍未消除。

1
2015年夏,上大四之前,我每天都要從理工大學來到繁華的四環東邊做兼職。

高考后父親從單位里找來的破筆記本又罷工了,午飯時,我嘬了一口粉,尋思著:“干完這個兼職就能添臺電腦了?!?br />
悶熱的中午,連蟬都沒有嘶鳴。我喝干了碗底的湯,汗開始從臉上滑落。我伸出手把汗揩干,覺得透過一絲氣來。

“一瓶冰紅茶……算了,來瓶冰礦泉水吧?!蔽疑笫幼徘?。

又一個夏夜,在四環外的單車上,我終于湊全了電腦資金的最后一塊拼圖。聽到收錢的提醒聲,我快要叫出來。不經意瞥到路邊的銅鍋涮肉,還騰著熱氣,干咳一聲,加速逃離了不屬于我的熱鬧。

灌鉛的雙腿,不知疲倦地蹬著車,穿越熙熙攘攘的人流,路邊商店都變成了剪影往身后飛。欲望有了資金的注入,突然變得鮮活起來,自食其力滲出的快感,讓我有點上頭。

隔日,攥著褶皺的票子,我在銀行柜臺前等待著。這讓我想起了高考查分前夜,伴隨著咸味的時間靜靜等待。我揣著一大把大小不一、橫七豎八的票子,不由得攥得更緊一些,四下提防。

不過,我這些省吃儉用出來的零票子,誰會在乎呢?我聳了聳肩。

“先生,一共623元,是全部存進去嗎?”

“是?!?br />
回到宿舍,我呆呆地看著銀行發的到賬信息,歪頭問:“竇哥,我想換個電腦,你有啥推薦?”

竇哥是我室友,算是個電子發燒友。他叼著快要燒到手指的煙頭,慢慢吐出灰色的煙霧,瞥向我笑道:“怎么,老爺機罷工了?”

我揩了一下頭發,把頭低了下去:“別提了,那機子年紀都快有我大了,沒少給我找事兒,這不前兩天剛趴窩(出故障)了嘛……”

竇哥把眼睛轉了一轉,伸手扶了下外賣的空碗,又嘬了一口煙屁股,卻沒有煙再出來。他意猶未盡地張張嘴,但也沒能再擠出一個嗝來。半晌,他還是用慵懶的語調問:“你預算多少啊?”

我摳著手,應到:“就按3600來吧?!?br />
“喲——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不好弄,這價錢,賤得不能用?!?br />
我沒吱聲,竇哥又點燃一根煙,吐出大團的煙霧,咫尺之間,臉都看不真切。他油膩的嘴唇抽動了下,扔出幾個字來:“你自己買個二手的吧?!?br />
2
“你好,我在網上看了你發布的信息,我也是北京的,可以驗下貨嗎?”我打出這一行字,但又覺得不妥,把“你”改成“您”后,才按下了發送。

賣家回應很快:“可以啊,我還不出外地的呢,隨時驗貨,我媳婦兒的機子?!?br />
對方發布的是一臺國行的ThinkPad,要價3500,說女生自用,很愛惜。我一條一條看著寶貝描述,滿意。于是暗自思量:自己去取吧,當場驗貨,總不會被騙。

“咱明天出來看看機子吧?”對面發來了消息。

——這么急著賣,看來這人肯定很缺錢,再壓下價試試呢?于是試探地回復問:“能再便宜點嗎,3200行嗎?”

對面遲遲沒有回話。

——都這么便宜了,我還砍價,怕是生氣了不想賣我?萬一不愿意賣給我,給別人撿了便宜怎么辦?我有點慌了,又趕緊在鍵盤上碼到:“原價也行,明天見個面吧,機子我要了?!?br />
我正要點發送,對面發來一條消息:“3200可以,覺得你也是個實在人,賣給你。明天中關村地鐵站見吧,人多,也方便檢測電腦?!?br />
我看著輸入欄里未發出的文字,暗喜:“幸好沒發出去啊,不然白虧了300塊錢?!?br />
賣家有誠意又好說話,這出乎我預料,我假裝鎮靜地回復:“明天幾點?”

對面又是半天沒回復。我等得有點著急,翻身排出我第二天的課表,檢查逃課的選擇:“嗯,明天的課都可以逃?!?br />
喜悅很快變成不安,對面太沉默了。我看著窗外的殘月,夜都深了,沒有人醒著。

“叮?!蔽腋轄艫憧嶁?,賣家發來一條消息:“上午9點吧?!?br />
“好咧——”我心里喊到,忙打字回復,對面又發來:“兄弟9點啊,早點休息吧!”

“嗯嗯,好的,老哥!”

即將擁有新電腦的興奮讓我半夜睡不著,縮在被窩里一遍一遍翻閱著“寶貝描述”??醋諾贗際孿裙婊穆廢?,不知在什么時候,才昏昏沉沉地睡去了。

3
睜開眼,蟬鳴已經又響了起來。我爬起來穿好衣服,搖醒了還睡著的竇哥:“誒誒——上課幫我答個到!”

抓起鑰匙出門,跨上自行車,蹬出校門時,有一種出發尋寶的感覺,我喜歡這種感覺。我一邊騎,一邊念叨著“中關村北站”,8點52分,趕到地鐵口。

人很多,我掏出手機,果然對面發來了消息:“到了沒?”

“我到了,你在哪呢?”我站在地鐵口人流中間,像是個激流中的孤島,快要被吞沒。我一邊四處張望,一邊后悔昨晚沒有跟賣家要手機號碼,靠微信聯系太低效了。我嘗試在“閑魚”上跟他語音聯系,卻沒有人答復。

過了半天,賣家發來了新消息:“你穿什么衣服啊?”

我有點費解,不耐煩地回復到:“人多,電話聯系,我電話15931167……”

迎面擠過的送貨小哥差點撞掉我的手機,我來不及抱怨,把眼鏡重新擺在鼻梁上。賣家并沒有理會我的要求,而是繼續問:“黃衣服藍褲子是你嗎?”

我仿佛背后挨了一槍,有點惶恐,四下里打量,卻沒有和任何視線相交,只得應到:“對,我黃衣服?!?br />
一個短粗的年輕男人擠過人群,一邊沖我咧嘴,一邊逼近,爾后抓住了我的肩膀,很親切地大力搖到:“跑這么遠累不累啊?你好!你好!”

我承認我喜歡這樣熱情的招呼,但是我也注意到他兩手空空:“那個,老哥,電腦我能看下嗎?”

他笑起來,很遲鈍的表情。

“怎么個意思?”我說,“如果不見電腦,那我肯定就不能付錢?!?br />
男人嚴肅起來,用手在空中比劃著說:“你怕什么,這里人這么多,都是實在人,主要是電腦我怕你不會檢測,就事先放在電腦店里了,人家給咱檢測,你買得也放心?!?br />
“哥,現在能去取嗎?”

賣家環顧一圈,適當降低音調說:“這不就說帶你去拿嗎?放心,都是好東西?!?br />
4
他領我走進了鼎好電子商城,輕車熟路得讓我有點緊張。四周都是各色電子柜臺,但是冷清,許多粗線條的銷售人員靠在柜臺上看著我。

“在哪啊?”我裝作漫不經心地問。

“快到了?!彼芬膊換氐廝?,“就在前面,都檢測好了,你試試直接拿走就行?!?br />
“華偉電子”四個字扭曲地掛在凌亂的門面上,這甚至不能說是一個完整的招牌。

“進來吧?!蹦腥頌岣呱舫邐宜?,“來看看機子吧?!?br />
我如釋重負,隨他跨進店鋪,一個高瘦的年輕女店員從柜臺后站起,警覺地盯著我,掏出手機翻找著什么。我剛想和男人搭話,他卻轉身進了庫房。

“我給你拿機子來?!閉庖淮嗡懷邐倚?,我反而有些輕松。

女店員機械地招呼我在桌子旁坐下,我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鼠標包裝盒,找話道:“這沒什么人啊,聽說現在生意難做?”

她搓了搓鼻子,繃著嘴蹦出三個字:“不好做?!?br />
男人從黑暗里抱著電腦走了出來,流程驗機,如網上所見一般讓我滿意。

我放下心來,掏出手機要付錢:“哥,支付寶我掃你?!?br />
他客套了幾句,變戲法一樣從腰里拿出手機。

付款到賬,我站起身寒暄著,伸手要關電腦裝書包,男人卻一把拉住了我,轉起眼睛抬高聲音說:“都在店里驗機了,就讓人家幫幫忙,按店里的出貨流程,來開個發貨單,你要以后用著有毛病也能來找,咱們都有保障?!迸暝幣蒼諞慌愿膠?,表示可以幫忙開票。

我被男人的周全考慮打動了,越發覺得之前的顧忌太多余。人家一心替我著想,我還揣測他別有用心。我臉上滾燙,不好意思道:“那,哥,我請你吃飯吧。

男人臉上緊繃的肌肉舒展開來,上前一步收起電腦:“都是實在人,不用不用!”說著轉身把電腦遞給女店員,叫她按電腦型號給我開票。女店員斜著眼看著我,拿出了電話,問跟誰確認電腦信息。

心情不錯,我哼著小曲兒望向店外,商城開門有一會兒了,多了些人氣。

“誒——”那女人仰起臉喊我,“你這電腦按這個型號開票我們得多交稅,幫這個忙不劃算!”

我正想回話,男人卻急切地接話道:“那開個便宜電腦的票也行,有個證明就行!”我暗自盤算著,無傷大雅,點頭應許。

突然,男人的手機急促地響起來,接通電話,他表情大變,不知對電話那邊的喊了幾句什么方言。掛了電話,他滿頭大汗,對我說他家中出急事,要趕緊回去,還抱歉說一會兒不能送我,叫我自己拿了電腦回去。

我真是被感動了,急忙幫他拿起挎包,送他出門。他邁出門兩三步,又頓在原地,嘀咕了一聲“不行”??次也鏌?,他過來抓住我的手腕,伸頭沖店里頭囑咐:“一定要幫他裝個新系統,用著舒心!”我急忙說著“不打緊”,勸他趕緊回家處理急事。

“今天的交易滿意至極,以后交個朋友?!彼吞淄旰?,我目送他消失在卷門之后。

5
“簽字兒?!迸暝崩淅淶廝?,甩出一張票據,上面的字密密麻麻,蓋著猩紅的章。沒有多看,我揮筆寫下大名。

“等著我去蓋章?!彼酉掄餼浠俺雒帕?。我無趣地搔搔頭,又在桌邊坐下。

等待是無趣的,商城里多了一些散客,三五成群,熱鬧了起來。我低頭看手機,不一會腰酸眼澀。抬頭,店里又多了倆男人,在柜臺前時不時望著我。

“店員一會兒就來?!蔽宜?。那倆人打量著我,沒人搭理我,我自覺尷尬。

這時女店員進門來,跟那倆人交流些什么,聽不真切,說完,只見女店員來到我面前:“電腦要激活,激活費4000?!?br />
我愣住了——四周無人,我確定她在與我對話——我張大嘴巴,忙問:“我買別人的電腦,又不是你家電腦,要你激活什么啊?”

角落里的兩個男人朝我靠了過來,手里揮舞著剛簽好的單子大罵到:“不是我家電腦是誰家的啊?票據在這兒,孫子你還想抵賴?!”

我驚住了,說不出話來,呆坐在沙發上。男人叫嚷著逼過來,女店員則繼續說:“系統也裝好了,正版的,1800,固件驅動900,加上合約機激活費,一共再交6700!”

我反應過來:這不是誤會,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,線太長了,我是渾水里唯一的魚。

“我要報警?!蔽藝酒鵠?,聲音在抖,頭皮開始冒出汗。

其中一個男人冷笑道:“民事糾紛,報警去吧?!?br />
“你自己要買的,想抵賴?”女店員尖聲吼叫。

屋內又擠進來幾條大漢,四處站著。他們還在罵罵咧咧,那個淳樸賣家的嘴臉在我心里一下變得模糊,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那一瞬間,委屈、憤怒、無助,井噴了。

我握緊拳頭,卻哭了出來。那一刻,我是天下最慫的人。在這群惡人的圍觀下,我哭著借錢——不敢打給家人,朋友們卻都表示無能為力。

這群男人中有人笑我,我卻要紅著眼圈向他們道歉,說電腦不要了,求著他們把3200塊錢退給我。大概是看我實在無油水可榨,他們最后同意把錢退給我,但說系統已經安裝了,必須扣除我1800的“系統費”。

我不敢反對,最后,手機短信到了:“支付寶到賬1400元?!?br />
我抓起依然空著的包走出店門,沖進大廈的衛生間仔細地洗臉,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我吐了出來。

回到學校,我大病了一場。

6
為了忘記這次屈辱,我拿著剩下的錢,去買之前我舍不得買的衣服,下舍不得去的館子。然而我還是經常在夢中驚醒:一大群人圍著我,一個尖聲的黑影抓住了我的脖子,我張大了嘴巴,發出沉重的呼吸聲,四肢卻失去知覺,我掙扎著,驚坐起來。

跳閘了,空調無力地垂著口。我搖竇哥:“來根煙”。

竇哥最近被校園貸整得焦頭爛額,已經很久不在宿舍睡了,他今天出現在宿舍,這讓我有點驚奇。劣質煙卷不能充分燃燒,嗆得我說不出話。竇哥翻了個身,探著頭問我:“星期天跟我掙筆快錢,去不?”

“干啥啊,去哪?”

他把頭探上來:“幫人賣電腦?!?br />
“我可不懂電腦,你自己去吧?!?br />
竇哥吐了口煙,撓撓頭,說:“幫人撐場子,不是咱賣——就是,你懂吧?就看著人簽合同,不用插話?!?br />
我倒吸一口涼氣,結結巴巴地問他:“你干多久了?”

他嫻熟地操起一個煙頭,無所謂地回答:“倆星期?!?br />
“在哪賣?”

“中關村啊?!?br />
我仿佛被閃電擊中一般,“鼎好之旅”的一幕幕又重現在我眼前。想起我本該得到的電腦,仿佛聽見內心天平斷裂的聲音,我憤怒地握住了拳頭,內心橫豎都是:X!

我狠下了心,跟竇哥說:“去!”

他滿意地咂咂嘴:“就知道你,睡吧,要去了叫你,跟著我就行?!?br />
7
我又站在鼎好電子城面前,已經5分鐘了——哦,是我們。

竇哥告訴我,這行只招短工,不可能一家店干到底,還好市場很大,靠著這個吃飯的人不少?;疃際荙Q群里發的,我看著他推薦過來的QQ群——“中關村貿易群”,白底黑字,刺眼。

交了88塊的“入群費”后,我按群主要求改了我的昵稱“127號”——竇哥是“39號”,算這群里的元老了。

“走,來活兒了?!癟幾繒瀉粑?,我趕緊跟上。逆著人流來到2樓拐角處的一家小店,一個男人正等著我們。竇哥走過去,討好地遞給那人煙,男人捏著眼皮看著我們:“‘油兒’一會兒來,買電腦的,一會兒有人給你們打電話?!?br />
我肯定曾經也被人暗地里叫過“油兒”,我想。

竇哥滿口答應,那男人看了看竇哥遞過來的煙卷上的商標,不屑地推開,狐疑地望著我:“你們,活兒熟嗎?”竇哥急忙搭話:“常干,門清兒著呢!”我也點頭附和:“熟著呢,熟著呢?!?br />
我們下到一樓電梯間等著,竇哥看出我有些不安,把那根捏彎的煙扔給我。他四下里望望,湊近說:“別聽網上的,咱這行不打人、不動手,頂多民事糾紛,沒人愿意管?!彼芰絲諮蹋骸熬透慈鋁驕?,一個活兒300,劃算?!蔽夷蛔鏨?,咬緊了嘴唇——我只想拿回我的——狠狠地點了點頭。

“讓買東西的多開票,開票多咱提成也多,‘油兒’就是客人,你聽出來了吧,怎么吸引過來的咱不管,有人干這個?!癟幾繽盼?,又按著手指自言自語,“咱就是幫忙,都是人家的事,就是幫個忙而已?!?br />
我并不想搭話,扭過頭去。

“聽好了,過去的時候氣壯一點兒!”竇哥又說。

“我都知道!”

“私底下自學了不少啊?!癟幾繅躚艄制廝?。

追憶我在中關村電腦城當“職騙”的日子 思考 心情感悟 IT職場 好文分享 第2張

竇哥很快就接到了那個電話,他拉著我就走。我邁著步子,小腿有點發軟,竇哥扭頭瞅我,罵道:“慫了?”我急忙跟上。

我們在樓層轉角跟接頭的人拿到單子的復印件之后,徑直走進了之前踩點的那家店。此時,一個禿頭男人正站著柜臺前,情緒激動地和銷售小哥爭執:“什么解鎖費要3000?!”

“嚷什么,這不都簽好了?這是特供機,必須解鎖激活!”竇哥一下像變了個人,一步邁到那個男人面前,滿臉橫肉。

“你們……你們強買強賣!” 男人吃了一驚,回頭看著我們,說罷他拍打著柜臺,“市場管理部在哪?!我要投訴你們!”

我站在原地,不知道該答什么。竇哥冷笑著跨到男人右面,吼道:“去啊,看你去投訴啥,協議在這呢,報警都沒用!”

似曾相識的一幕——我像被上了發條一般,慢慢地湊近,也挺起胸膛沖那男人說:“趕緊交錢吧,要不別想出去了!”

男人望下我,又打量下竇哥,禿頭上冒出了大滴的汗。他說自己實在沒有這么多錢,竇哥笑罵道:“沒錢來買電腦?沒聽見嗎,不給錢別想走!”

竇哥給我使了個眼色,讓我守門口去,我如釋重負,快步移動到門口,倚著門柱,不知道怎么就脫口而出:“還有系統安裝費,1800,趕緊的,別在這耍無賴!”

竇哥有些驚喜地看了我一眼,我低頭瞥了眼賬單:機器2000,“激活費”3000——我又給男人加了“系統費”1800。

店里涌來越來越多的“顧客”,都在七嘴八舌地叫男人付錢。我坦然了不少,試著抬高了音量:“你啊,別……”

“抵賴”這兩個字我沒能說出來,它像一把刀,說出來會劃傷我的喉嚨。

“別拖了!趕緊的!媽的,把錢給了聽見沒!”我突然暴躁起來,大叫道。我失去了理智,只想趕緊結束這個鬧劇。竇哥有些吃驚地看著我,眾人跟著我一起罵罵咧咧,男人縮起了脖子,猶豫地刷完卡,我在門口看著男人抱著電腦,驚慌地擠出大樓。

眾人散去。

“3500的電腦賣了6800,咱們搞的都是貪便宜的人,活該他們被坑!”竇哥蹲在公交站牌下面對我說,我不知該回什么,只得笑笑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們會要‘系統費’啊?不過一般不要,看實在沒錢的,才要——學挺快啊,都會舉一反三了!”竇哥把煙掐了,又補一句,“這樣的人都有錢,直接要就行——轉你微信了,你500,系統費要得好!”

又是錢到賬的聲音,我卻沒有絲毫心情去看。

“他們都是貪便宜的人,搞他們是活該!”我重復著這句話——那我呢?

8
人是健忘的,我也是。每個星期天都隨竇哥一起接活兒,錢來得快,花得也像水流。也威脅過與我年齡相仿的人,我認識他眼里的恐懼,祈禱他不要崩潰。我很矛盾,可看著竇哥的橫肉,我又條件反射地吼了出來,希望不要觸及到一絲我的情感。

忘了干了多久,我們又一次輕車熟路地找到店家。我沖著一個肥胖的中年人揮舞著發票:“激活費2000,趕緊交了,不交別想出門!”——竇哥告訴我的,“激活費”看人下菜碟,要適當“浮動”。

此時竇哥在一旁幫腔:“這是FBI特供機,鎖機的,趕緊交解鎖費!”

我聽過太多奇葩的理由,現在我更關心買家的反應。但是一只胖手抓住了我的手腕,把我往外拉。胖男人喘著氣說:“跟我去消協,走!”

我仿佛臺詞對不上來一樣,大腦一片空白,耳邊蜂鳴,期待著一聲“cut”來拯救我。我記得群主曾告訴過我們:干這行可以去派出所,但絕對不能被消協抓現行。

我茫然地望著竇哥,他也懵了。只聽見店家喊到:“買電腦的打人了啊,想耍賴打人了啊!”

附近的“同行”都湊過來,方寸之間都是聲討買家的“鄰居”。我在激憤的人群里被夾著左右不得,天旋地轉,竇哥趁亂抓著我逃離。

“不要被人帶去消協!來查沒事,沒證據,別跟人過去!”在電梯間,竇哥喘著粗氣,“這單做不成了,這是‘油渣兒’,啃不動!”

我驚魂未定,不知說些什么。

“走走走,先別回學校,去別處?!癟幾綾咚當嚀弦渙境鱟獬?,我也拉開車門鉆了進去。車子帶我們遠離了中關村的人潮。

“干什么都會碰釘子,別放在心上?!癟幾绱笊廝?,我分不清他是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我。

“咱歇段時間吧?!蔽銥醋藕笫泳道锏淖約?,劉海很亂,但我還是渴望涼風。

“得歇,得歇?!癟幾縊底龐值閔狹搜?。

我和竇哥靠著唱雙簧,很快變成了這行圈內的“知名人物”。每做一單,我都要總結新的要點,很快成了群里的管理員,每天群里都有討教“經驗”的新人,“照例”收紅包也成了我額外的收入。

“聽說今天宏泰(中關村海龍電子賣場關閉前里面的一個數碼產品店)折了一個,被人拉消協了,估計要罰不少錢,不知道拘留不?”群里一條消息映入眼簾。

我警惕起來,問道:“誰,在咱群里嗎?”

“在呢,我@他都不說話了”。

我冷汗一下就出來了,迅速在群成員里找到那個人,把他踢出群后,我長吁一口氣:“群里不要再提他了,再提飛機票(踢群)?!?br />
眾人安靜下來——已經不是第一次了,我必須得維持著這脆弱的安寧。

竇哥罵到:“干這行,被人弄住,都是自己反應慢?!?br />
我沒有吱聲,想到最近手頭很緊,想起上次“掙錢”已經是半個月前了——這個“副業”讓我的消費水平大漲,我早就掙夠了電腦錢。我還有許多“學生”,無法全身而退,我這么安慰自己。一絲清醒閃過,還不是都為了自己的私欲嗎?晃晃腦袋,想法又亂又雜,仿佛油膩的錢在攪拌。

“明天你去市場等等活兒吧,我明天有事不去了?!癟幾繚諼⑿派細嫠呶?,“還是9點,你自己去?!?br />
“行啊,歇夠久了?!蔽掖鷯ο呂?。

“利索點?!閉饈邱幾縑嶁鹽業淖詈笠瘓浠?。

我苦笑,必須的,萬不得已還得靠跑得快。

9
腳剛踏進商城,前面一陣騷亂——一個“同行”被人拖著走,他拼命掙扎,但是全世界都想與他劃清界限。

我已經習以為常了,趕緊低頭閃道。哪知“押送”的人一步踩到我面前,急切地問:“同志,市場監管部在哪?”

同志?——怎么能找到這把年齡的“油兒”呢——我心里詫異,回過神來問眼前這個老人:“你問市場監管部嗎,大伯?”

“對,俺找市場監管部,他騙手機!”

——這市場哪來的監管部啊!

被捉住的同行給我使了個眼色,我心神領會,幫同行隨便指路脫身是“行規”。我轉頭對老人說:“在負一樓,一直往里走?!?br />
說完我剛想走,老人又拉著我央求:“別別,年輕人,我怕他跑,我去監管部找人來現場。你幫我看下他,他是騙子啊,可不能讓他繼續騙人了!”

老人又求附近的店家老板幫忙盯著這個倒霉的同行,我趕緊滿口答應:“快去吧大伯,我們看著他!”

老人消失在我指的路的盡頭,被抓的那人趕緊對我說:“我‘散戶’,不礙店面的事,這老頭我從地鐵站現成騙來的,我現在就走?!?br />
我嘆了口氣:“多大年紀的你也騙,真能耐!趕緊滾,以后散戶別來這兒!”

他連連道謝要走,我叫住他又問了句:“你搞了人家多少?”

“不多,就800,我們干散活兒哪有你們固定的來錢多?”

“滾吧!”我鼻子莫名酸酸的。

那人一聲不吭地消失在側門?!叭刃摹鋇睦習迕且捕際虜還丶旱廝踅說昶?,這是市場的“默契”。我也準備閃人,躲個一天,風平浪靜。扭身往出口走,越過兩個貨架,我卻驚住,不敢再邁出一步——老人好像迷路了,正在電梯口四處張望。

我躲在貨架后面觀察他,他正急切地問著另一個店家,身體前傾,眉頭像一把銹了的鐵鎖。不出所料,他得到的指向更離譜,他喘著粗氣,開始費力地往一個方向跑,褲子上的水泥點很扎眼。

我真的無法再向門口邁出一步了——竇哥的嘴臉,我的狐假虎威和助紂為虐——我終于變成了我最痛恨的樣子,正欺負一個跟我爺爺年紀相仿的老人。

“我就是一騙子!”我在心里喊道。

望著老人的背影,我近乎于崩潰,癱坐在地上。想哭,但我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,我現在依然是個施害者,惡人的眼淚是無恥的。我不能讓老人離開了,我爬起來沖上前去,拽住老人,他驚訝地看著我,一張布滿了疲憊溝壑的臉。

“他認錯了,把錢退給你了?!蔽業妥磐?,從自己身上拿出800塊錢,塞進老人破襯衫的前口袋,又補充道,“他怕得不行,說以后不干了?!?br />
老人沒有搭話,而是把錢拿出來,一張一張地捋平,放進腰間裹著的塑料袋中。

我還想說些什么,但是張不開口。我想起那年大街上陽光普照,我爺爺給我買零食拿出的那個塑料袋。我轉過墻角,站在那里淚如雨下。

晚上,我告訴竇哥:“我以后不去了?!?br />
“別啊,想啥呢,想多了你,都說了那些人是占便宜,不是啥好人,咱讓他長個記性是對社會做貢獻啊……”竇哥急切地又給我洗腦。

我頓了一下,說:“我退群”。

尾聲

后來我還是奔波于兼職,掙著少得可憐的固定工資。錢包的消瘦,讓我經常感受到消費的落差。聽說竇哥還在做,有了新拍檔,也聽同學說,他對我頗有微詞,我只得苦笑應和。

有一天,他頭破血流地回宿舍,強調是“騎車摔的”,說要在宿舍修養幾天。

畢業那天班里聚會,酒過三巡,喝多了的竇哥一邊摸著脖子上的金鏈,一邊瞅著我,又是陰陽怪氣地說:“我現在就給別人分活兒,倆月能搞6位數,讓你跟著我干,你還不樂意,稀罕你似的!”

同學們都望向我,我一時間臉上火辣辣的。我搖了搖頭,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,刺激的液體像火一樣燒到我的心頭。

“我嫌臟?!彼低?,我轉身出門。

“圣母哎,跟自己沒碰過一樣……”身后傳來竇哥戲謔的嘲笑和眾人的恭維。

我碰過,我更感受過。我知道這是用靈魂作籌碼的交易,然而我也懂良心的煎熬和生而為人的底線。

作者:合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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